烛影中的母亲--母亲节致敬母亲
作者：安全管理处郭海斌
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河北坝上农村地区还没有通电。那个年代，晚上最常见的照明工具就是月亮和煤油灯。月亮比较亮的时候，就用月亮照明，晚上不拉窗帘，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唠唠家常很是惬意与和谐。月亮不亮的时候就用煤油灯。点一盏煤油灯，为劳作一天的农村人照明，煤油灯下男人要准备第二天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工具，女人要做好当天晚上的饭，还要准备好第二天早上和中午的干粮。这些准备好的干粮是要带到农田里去吃的。农民朋友要在天不亮的时候就到农田劳作干活，中午也不休息，就在田地里吃一口干粮接着忙碌，一直忙碌到太阳落山以后才回家，这就是人们所说的“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”，依我看，用“日不出而作、日落而不息”，形容农民的辛勤和辛苦更加合适。
再后来就出现了蜡烛。蜡烛的方便、清洁、便于携带的特性逐渐取代了煤油灯时代。河北坝上农村地区直到九十年代末才通上电。最初的时候，电灯太亮，人们都不适应它的亮度，尤其是老人。但是现在的坝上人已经适应了电灯，如果哪天突然停电了，已经适应了电的人们，返回去再点起煤油灯或蜡烛的时候，反而又不适应它的暗了。
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。我的母亲也是一样。她是普通大众女性中最普通的一位。
记得有一次回家，那一年，我正读高中，县城的高中离村里是20里地。那是刚刚迈入21世纪，21世纪的初叶，那一次回家是周末，那一次回家，已经是很久很久的时间没有回家了，那一次回家，刚好家里还停电了。
当我推开门的一刹那，母亲正在忙碌着。母亲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。母亲轻轻的捋了捋额头的头发，嘴角微微上翘，挂起一丝笑意。看得出，这是在努力掩盖她的喜悦之情。母亲就是这样一个喜悦不言于表的人。
周末回家只能是周六住一晚上（因为周日要上晚自习，傍晚就得返校了）。周六晚上休息的时候，母亲发现我的衣服袖子破了，就赶紧下地找来针线缝了起来，在蜡烛的灯光的映衬下缝补衣服。我知道母亲的眼睛不好，而且还是处于停电状态，在烛光下缝补衣服更是对眼睛不好。其实，我自己也会缝补衣服。但难耐母亲为了表达她的爱意，又不能勉强她不缝，所以我就说，等明起白天光线好了再缝。母亲说，没事，几针就好了。后面，我又这样一直重复了很多遍，跟母亲说，等明天白天光线好了再缝吧。母亲每次都总是说，就几针就好了。可是，就是这几针，却从晚上10点缝到了11点，足足一个小时。我已有困意，感觉很快就要睡着的样子。其实，母亲也忙了一天，肯定也困了。这个时候，我看到了墙上母亲高大伟岸的身影。母亲的形象、母亲的身影从未像今天这样的高大和伟岸。烛光将母亲的身影投射到墙上，显得是那样的高大、那样的伟岸。从墙上的影子可以感觉到，母亲的胳膊在来回的运动。手指在衣服间来回穿梭，足够可以看出母亲缝衣服的认真，从她的脑袋的状态也可以看出，母亲缝衣服是有多么的认真，时不时的，母亲会把针放在脑袋上蹭一蹭，这样是利用了头上的头油，让针在衣服里穿梭起来更加顺滑。甚至从窗户穿进的风吹动了母亲的头发，发丝的飘动都能看得见。偶尔微风拂过，烛光摇摆，母亲的身影也随着一起摆动。
这一次，我认真细致的观察了母亲，斑鬓的白发，深邃的眼窝。印象中，这是我读书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细致的观察母亲。
这一次的缝补，也许是母亲思儿念儿无数个日日夜夜后的缝补。母亲思儿念儿，想要儿回家吃饭，但却从未说出口过。其实，那个时候，每个周末是可以回家一次的，但那个时候的我总是不愿意回家。其实周末回家是父母最期待的事。相对于现在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的奢侈，那个时候每个周末回一次家是多么的容易，然而那个时候的我无知无懂，懵懵懂懂，总是不愿意回家。也就难以理解父母思儿的痛。
我又想起了母亲白天还是用韛（bai）做的饭。此刻，忙碌了一天的母亲一定很累，但是还要给儿缝补衣服。此刻，我真的难眠。
第二天返校的时候，我认真的和母亲告别，这好像也是平生第一次认真的和母亲告别。
还记得，小时候，母亲会在烛影或煤油灯下用两只手变化出各种图案，将影子映在墙上，变化出兔子、老鹰、蝴蝶、风筝、房子等各种图案。那时候的我就会模仿和学习，把自己的小手稚嫩的影子也投射在墙上。
母亲的身影和形象也同他们一起印到了我的脑海里，印到了我的心里。
【注释】
坝上：坝上草原的“坝”位于华北平原和内蒙古高原交接处，大致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区和承德市区连线的北部，此处海拔陡然升高。华北平原的平均海拔高度在50米以下，内蒙古高原海拔高度在1000米至1300米之间，而坝上地区最高海拔约2100米，宛如一条大坝，故称之为“坝上”。（很多人都误认为河北很热，其实是忽略了河北分为坝上和坝下两个地区，坝上冬天很冷，夏天很凉快，坝下则四季很热；很多人没有将河北的坝上和坝下两个地区区别开来，对河北“热度”理解的“误会”可能就是这样产生的。）
干粮：农村人在农忙季节劳作时的口粮，一般只有馒头、咸菜和白开水。中秋节前后的农忙时节，有时会用月饼和苹果代替。农忙的时候，早饭和中饭直接带到地里吃，中午也不回家，吃完继续忙。这就是所谓的“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”。实际上，更多的比日出还要早，比日落还要晚。农民伯伯劳动不易，在此建议大家勤俭节约、珍惜粮食。
韛：音bai,四声，坝上方言，风箱的意思。
